法制周刊

【律師手記】因疫情封閉在家的日子里,我研讀了上百份金融犯罪無罪判例

來源:法制周刊     發布時間:2020-03-03 20:28:34
摘要:2020年的春節,是所有中國人過得最“獨特”的春節。就我個人來說,自1月22日從山東出差回來直到2月23日,期間除了去超市買過兩次菜外,全部待在家里閉門不出。2月24日,因為一個公告送達的案件去法院開庭,算是恢復了工作。不過之后也是零零散散的出門,仍以在家的時間居多。每天醒來后第一件事,是刷新聞了解新冠肺炎疫情動態。從一開始的平靜關注,到中間因發現人為因素導致疫情延誤釀成巨患而感到無比憤懣,再到后來對那些增長的...

 

2020年的春節,是所有中國人過得最“獨特”的春節。

就我個人來說,自1月22日從山東出差回來直到2月23日,期間除了去超市買過兩次菜外,全部待在家里閉門不出。2月24日,因為一個公告送達的案件去法院開庭,算是恢復了工作。不過之后也是零零散散的出門,仍以在家的時間居多。

每天醒來后第一件事,是刷新聞了解新冠肺炎疫情動態。從一開始的平靜關注,到中間因發現人為因素導致疫情延誤釀成巨患而感到無比憤懣,再到后來對那些增長的數字日益麻木。新冠肺炎貫穿了整個正月,現在仍在繼續。鐘南山院士說疫情有望在四月底全面控制,但愿如此。

閉門在家的日子,如何打發時間成了一件頗具考驗的事情。年底時,我爸從老家趕來長沙過年,習慣了常年勞作的他,在堅持了一個多星期后,實在忍受不了天天不出門的日子,在初九那天包車回了老家。但我就比較忙了,帶娃、煲劇、練字、看書,日子過得很充實。再加上我本來就是個耐得住寂寞的人,“閉關”對我而言不是什么難事。

從初九開始討論復工,律所發出倡導鼓勵在家辦公、共度時艱。從這時起,一個去年下半年時萌生的念頭跳了出來:

何不趁此時機,將全部金融犯罪的無罪案例仔細研讀,詳加整理?自研究生畢業參加工作以來,我一直在法院民庭工作,辭職做律師后,也是以辦理民商事案件為主。我對金融領域的興趣,始于中科云網(原餐飲第一股“湘鄂情”)的證券虛假陳述索賠。接手這個案子后,我把裁判文書網上能檢索到證券虛假陳述判決書全部研讀了一遍,然后綜合整理,寫了若干篇文章。對于證券虛假陳述中的知識點、爭議點,逐漸有了如數家珍般熟悉。之后,又陸續對內幕交易、操縱市場等證券領域的違法犯罪有了持續的關注與研讀。不過遺憾的是,云網這個案子因為管轄權異議的糾纏,迄今還未作出一審判決。

圖片來源網絡

我對刑事案件的興趣,則始于一起妨礙公務案。這起案件中,公安機關辦案之潦草讓我震驚,例如,在沒有強制傳喚決定書的情況下,僅臨時向派出所長一個電話便決定對當事人采取強制措施;整個訊問過程中都沒有同步錄音錄像,卻出具《情況說明》謊稱看守所是新修建的,沒有錄音錄像設備;鑒定意見作出后一直不告知當事人,庭審時辯護人提出排非意見后,公訴人慌忙申請中止審理,給案件打補丁;凡此種種,不一而足。在我們的強硬辯護下,一審法院“實報實銷”判處七個月,判決作出后第三天便將人釋放了。但復盤回首自己代理過程中的不足,我心懷歉疚,心存遺憾,因為我堅信我的當事人原本是無罪的。

因此,我希望在一個更窄小的領域里做一個更專業的律師,以更扎實的功底、精湛的技能,更好的服務于我的當事人。我選擇的領域是金融犯罪,介入的路徑依然是“笨拙”的方法:研讀全部的金融犯罪無罪判例。

在中國,由于包括司法體制在內的種種主客觀因素,刑事案件無罪判決率低得驚人。有學者統計,2013-2016年的無罪判決率僅為0.016%,也即,一萬起案件里面僅有1.6起被宣告無罪。在程序上,我所見到的無罪判決,沒有一起是由合議庭決定,全部由審判委員會討論作出。無罪辯護之難,由此可見一斑。但也正因如此,如果說在中國,有罪判決不一定經得起歷史的檢驗,但經歷重重淬煉,最后在集體把關之下產出的無罪判決,一定經得起歷史的檢驗,值得去反復咂摸。

金融是個極為專業的領域,本身需要豐富的知識儲備。研讀金融領域無罪判例(包括法院的無罪判決和檢察院的不起訴決定書)的過程,便是一個檢驗自身金融背景知識的過程。當然,更為重要的是,無罪判例中蘊藏著證據無罪、實體無罪以及程序無罪的裁判規則,從中可以洞悉裁判者的思路,可以明了辯護的方向與路徑。此外,每當讀到一些無罪判例中的精湛說理,我會忍不住擊節贊嘆,對裁判者升騰起由衷的敬佩,并由此更加堅信技術派律師的未來。

子曰:學而不思則罔。在研讀金融犯罪無罪判例的過程中,我也以罪名為序進行了逐個的思考、整理、成文,并將之統一命名為:無罪的邏輯。這個過程目前還在繼續。

我不是個敝帚自珍的人,所以希望接下來能陸續與大家分享這些文字。其中若有不當之處,更祈方家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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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劉高律師

芙蓉律師事務所合伙人。中國政法大學法學碩士,執業10年,曾先后就職于某市中院、某省高院及最高法院,深諳訴訟流程及審判思路。曾為湖南省國資委、株治集團、瑞慈醫療等政府機關及大型企業提供訴訟或非訴法律服務。對企業商事訴訟、金融犯罪辯護等有豐富經驗及深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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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劉璽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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