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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手記】無罪的邏輯:高利轉貸罪無罪判例解析

來源:法制周刊     發布時間:2020-03-05 09:08:13
摘要:【法律條文】《刑法》第175條 以轉貸牟利為目的,套取金融機構信貸資金高利轉貸他人,違法所得數額較大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處違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罰金;數額巨大的,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違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罰金。單位犯前款罪的,對單位判處罰金,并對其直接負責的主管人員和其他直接責任人員,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關于公安機關管轄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訴標...

 

【法律條文】

《刑法》第175條 以轉貸牟利為目的,套取金融機構信貸資金高利轉貸他人,違法所得數額較大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處違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罰金;數額巨大的,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違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罰金。

單位犯前款罪的,對單位判處罰金,并對其直接負責的主管人員和其他直接責任人員,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關于公安機關管轄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訴標準的規定(二)》第26條 [高利轉貸案]以轉貸牟利為目的,套取金融機構信貸資金高利轉貸他人,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應予立案追訴:

(一)高利轉貸,違法所得數額在十萬元以上的;

(二)雖未達到上述數額標準,但兩年內因高利轉貸受過行政處罰二次以上,又高利轉貸的。

【罪名詳解】

高利轉貸罪,根據《刑法》第175條的規定,是指以轉貸牟利為目的,套取金融機構信貸資金再高利轉貸給他人,違法所得數額較大的行為。

本罪所侵犯的直接客體是國家對信貸資金的發放及利率管理秩序。根據我國有關金融管理法規,對用作發放貸款的信貸資金,貸款申請人必須述明貸款的合法用途、償還能力、還款方式,原則上還應提供擔保人或質押、不動產抵押等,經銀行及其他金融機構有關工作人員審查、評估后,方能確認是否貸款。凡通過編造假去向、假用途、假擔保套取信貸資金者,本身即屬違反信貸資金管理法規的金融不法行為;另一方面,根據我國有關金融市場管理法規,任何單位不得在央行規定的貸款利率幅度以上發放貸款,否則,亦屬違背我國信貸資金發放利率管理秩序的高利轉貸行為。

本罪在客觀方面表現為以轉貸牟利為目的,套取金融機構信貸資金高利轉貸他人數額較大的行為。易言之,借款人在貸得金融機構信貸資金之后,以轉貸牟利為目的,將貸款高利轉貸他人。本罪屬結果犯,只有在轉貸行為取得違法所得數額較大的情形下,才構成犯罪。至于何謂數額較大,根據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的追訴標準,違法所得十萬元以上屬于數額較大。

本罪的主體為特殊主體,即借款人,包括自然人和單位。

本罪在主觀上只能由故意構成,過失不構成本罪。本罪系目的犯,必須以轉貸牟利為目的。

【理論難點】

1、何為“套取”?

根據《刑法》規定,“套取金融機構信貸資金”是構成本罪的客觀行為構成要件之一。但何為“套取”?刑法理論上有不同見解。有觀點認為,套取金融機構信貸資金,是指行為人本不符合貸款條件,但以虛假的貸款理由或貸款條件向金融機構申請貸款,獲取由正常程序無法得到的貸款。另有觀點認為,“套”在字典中解釋為“以計騙取”之意,套取就是施以某種計謀騙取。套取金融機構信貸資金就是行為人虛構事實,偽造理由如謊報借款用途向金融機構貸出人民幣或外匯。

劉憲權教授認為,所謂套取金融機構信貸資金,是指行為人在不符合貸款條件的前提下,以虛假的貸款理由或貸款條件,向金融機構申請貸款,并且獲取了由正常程序無法取得的貸款。判斷是否為“套取”,關鍵是看行為人對于貸款的實際用途,事實上借款人不按照正常的貸款用途使用貸款,就證明了其貸款理由和貸款條件是虛假的。

2、何為“高利”?

本罪的客觀方面必須是套取信貸資金后,高利轉貸他人。對于何為“高利”?理論界存在爭議。一種觀點認為,“高利”是指以高出金融機構貸款利率的較大比例轉貸給他人。在確定高利標準時,應參照民間借貸司法解釋的規定。簡言之,高利指的是高利貸。另一種觀點認為,“高利”是指將銀行信貸資金以高于銀行貸款利率的標準轉貸他人,具體高出多少,不影響本罪的成立。司法實踐中,一般采后一種觀點。

3、何為“以轉貸牟利為目的”?

本罪系目的犯,必須要具備“以轉貸牟利為目的”方構成本罪。反之,即便行為人將信貸資金轉貸他人,但并非出于轉貸牟利之目的,例如無息轉借給他人,則不構成本罪。

本罪的構成存在兩個行為:套取信貸資金、高利轉貸他人,轉貸牟利的目的應該在套取信貸資金之時便產生還是可在套取信貸資金之后再產生?如果取得信貸資金之時并無轉貸牟利之目的,一段時間之后才產生了轉貸牟利的目的并轉貸他人,是否仍構成本罪?

對此理論上存在較大爭議。一種觀點認為,轉貸的目的如產生于套取信貸資金之前,符合本罪的犯罪構成。若行為人在申請貸款時并沒有轉貸牟利的目的,且符合貸款條件,但獲取貸款后為牟利而將貸款轉手出貸,則屬于事后故意,不符合本罪的犯罪構成。

另一種觀點認為,行為人轉貸牟利目的產生的實際不應該成為影響本罪構成的因素。如果行為人在套取信貸資金前就產生了轉貸牟利的目的,自然可以構成本罪;如果在套取信貸資金后才產生轉貸牟利目的,同樣可以構成本罪。高利轉貸行為本質上是屬于濫用貸款的一種,行為人在獲取貸款之后產生轉貸牟利目的,實際上證明了其獲取貸款的行為就是一種套取。

4、將貸款余額高利轉貸他人是否構成本罪?

實踐中,存在行為人在貸款使用過程中將部分貸款或者貸款余額轉貸給人牟取利益的情況。對此應如何定性?

理論上有不同意見。一種觀點認為,這種情況是否構成本罪,關鍵在于行為人主觀方面的故意內容如何。如果行為人在申請貸款時,對項目所需的資金量有明確的人士,故意借機多報致使貸款金額超過實際資金需求量,而又將多余資金轉貸他人牟利的,可以構成本罪。如果行為人貸款時如實申報資金量,取得貸款后由于情況變化,實際使用資金的金額少于貸款額,行為人將多余資金轉貸他人的,由于不具有以轉貸牟利為目的套取金融機構資金的行為,不構成本罪。

另一種觀點認為,行為人是否實際實施了套取金融機構信貸款的行為,很大程度上取決于行為人是否產生了轉貸牟利的目的以及是否實施了高利轉貸行為。只要行為人產生轉貸牟利的目的,并將貸款余額用于高利轉貸,達成犯罪程度的,均可按高利轉貸罪定罪處罰。

【典型無罪判例】

一、禾豐公司、吳俊和合同詐騙、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高利轉貸罪一案(案號:大安市人民法院(2014)大刑初字第81號 )

檢察院指控:(高利轉貸部分):2010年8月2日至2011年1月4日期間,禾豐公司法人吳俊和于建行某支行簽定貸款兩千萬元的合同,由某擔保公司提供擔保。

2010年7月26日,禾豐公司購買東方公司鎮北糧庫、圣大糧油公司、騰龍公司的玉米,并同該三家單位簽定合同,由這三家公司出據庫存商品權屬證明,提供給擔保公司質押,擔保公司出具相應材料,省建行將一千萬元貸款于2010年8月3日分別匯入東方公司鎮北糧庫四百萬元、圣大公司二百萬元、騰龍公司四百萬元,后吳某丙提議將建行匯到東方公司鎮北糧庫的四百萬元貸款支出現金,高利抬給他人,獲利平分。取得吳俊和同意后,與吳某丙事先拿出的50萬元共計450萬以四分利轉貸給長嶺縣人劉某丙,償還后,吳某丙和吳俊和各獲利人民幣90萬元。

法院查明:2010年8月,吳俊和由擔保公司擔保與省建行簽訂2000萬元擔保貸款合同,而實際到賬貸款金額人民幣1000萬元,因為圣大公司、騰龍公司、東方公司與禾豐公司簽訂玉米購銷合同,提供標的物權屬證明,并經擔保公司實際監管確認后,建行將1000萬元貸款直接匯入圣大公司、騰龍公司、東方公司用于禾豐公司購銷玉米。

在履行合同過程中,禾豐公司與圣大公司、騰龍公司因玉米質量問題經協商雙方自愿解除合同,購糧款共計600萬元由圣大、騰龍公司原路返回,禾豐公司實際使用擔保貸款400萬元。因為禾豐公司與東方公司的合同繼續履行,購糧款400萬元仍在東方公司賬戶。禾豐公司另外使用建行二筆擔保貸款共計600萬元,禾豐公司實際使用建行貸款總和還是1000萬元,償還70萬元,貸款余額為930萬元。

東方公司賬戶上的400萬元購買玉米款,吳某丙以長嶺縣人劉某丙購買一塊土地,以年利4分,借期一年轉貸給劉某丙,并向公安機關提供一份劉某丙給其出具借據的復印件。

法院認為:關于吳俊和及辯護人提出的吳俊和無套取信貸資金的行為,并沒有利用該筆信貸資金高利轉貸行為的問題。

經查,2010年8月,吳俊和由擔保公司擔保與省建行簽訂2000萬元貸款合同,而實際到賬貸款金額1000萬元,并將1000萬元貸款分別匯入圣大、騰龍、東方公司用于吳俊和收購玉米,在履行合同過程中禾豐公司與圣大、騰龍公司自愿解除合同,購糧款由圣大、騰龍公司原路返回,禾豐公司實際使用擔保貸款400萬元。

因為禾豐公司與東方公司的合同繼續履行,購糧款400萬元撥付到東方公司賬戶。禾豐公司另外使用建行擔保貸款兩筆600萬元,貸款總和還是1000萬元,償還70萬元,貸款余額為930萬元。

按照禾豐公司與東方公司的玉米購銷合同,購糧款撥付到東方公司賬戶后,所有權發生轉移,吳俊和對該筆款項無控制權和支配權,從東方公司提取這筆款無需經吳俊和同意,如果吳俊和能夠控制此筆款,吳某丙在提取這筆款時應當由吳俊和出具相應的手續或者簽字,而事實上并非如此。

吳某丙從東方公司提款后,具體用途,其在公安機關多次筆錄中,稱其與吳俊和合伙、借貸、共同投資、暗股關系,經吳俊和同意高利轉貸給劉某丙,用于劉某丙買長嶺縣人陳某某的一塊地,吳某丙向公安機關提供劉某丙出具的借據復印件。而實際購買長嶺縣人陳某某地的人并非劉某丙而是吳某丙,買地一事與劉某丙無關。

在劉某丙出具的借據中,上款系注明:用于購買長嶺縣嶺東糧食有限公司,但是卷宗里沒有劉某丙與長嶺縣嶺東糧食有限公司實際交易的任何相關手續和具體辦理人員的證據材料,與吳某丙購買的地塊又不是同一地塊。所以,吳某丙的證言極不穩定,相互矛盾,有關具體買地的知情人,亦是本罪的關鍵證人張文德(下落不明)沒出具證據材料,又沒有其他證據予以佐證,其向公安機關提供劉某丙出具的借據復印件,無法與原件核對,同樣沒有相應的證據予以佐證,其證據不具有合法性、真實性、關聯性,吳某丙的證言和劉某丙出具的借據復印件均不能作為認定案件事實的證據。

吳俊和與吳某丙多年來在玉米收購方面有多筆往來,雙方多次進行結算,在結算中吳某丙給吳俊和出具過欠據和結算協議書,在結算協議書和欠據中涉及到東方公司貸款償還以及欠據中涉及315萬元的問題,這只能說明在結算中雙方割帳時出現的結果,如果作為本案證據使用亦是間接證據,必須要有相應的證據予以佐證,排除一切合理懷疑,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條,得出的結論是唯一的,否則不能作為定案證據。所以,結算協議和欠據不能認定吳俊和高利轉貸的事實成立。

綜合上述事實,高利轉貸罪是以轉貸牟利為目的,套取金融機構信貸資金高利轉貸他人。此罪套取、轉貸牟利要同時具備,缺一不可。吳俊和在省建行的擔保貸款完全是按照擔保貸款的正常程序辦理,手續完備,嚴格按照貸款的用途購銷玉米,其客觀上沒有套取信貸資金的行為,亦沒有將東方公司的400萬元購糧款高利轉貸他人,牟取利益,此筆款項如何使用與其無關。吳俊和及辯護人提出吳俊和無套取信貸資金的行為,并沒有利用該筆信貸資金高利轉貸的行為的辯解、辯護意見,本院予以支持。

裁判結果:吳俊和(高利轉貸)無罪。

判例解析:本案是經法院審判委員會討論后作出無罪宣告的判例,說理充分,十分具有代表性。

按照檢察院的指控,本案吳俊和構成高利轉貸罪的基礎事實是:禾豐公司從建行處取得1000萬元貸款用于收購糧庫、玉米;建行將貸款直接付至糧庫出售方東方公司;吳某丙提議將付至東方公司的400萬元貸款支出現金,高利帶給他人,獲利平分;取得吳俊和同意后,將該400萬元以四分利率貸給劉某丙,償還后,吳俊和、吳某丙各獲利90萬元。然則,上述事實在證據方面缺乏支撐。本案之所以判決無罪,主要有以下幾方面的原因:

首先,禾豐公司(吳俊和)取得建行1000萬元貸款的手續齊全,并無虛假或違規情況,貸款由銀行直接匯至交易相對方賬戶用于支付轉讓款/貨款,貸款使用亦符合合同約定。可見,禾豐公司(吳俊和)沒有套取銀行貸款的主觀故意及客觀行為;

其次,付至東方公司的400萬元貸款,系禾豐公司支付的糧庫轉讓款。款項到達東方公司賬戶后,所有權已發生轉移,禾豐公司(吳俊和)對此不再擁有支配權及控制權。之后該款如何使用,系東方公司或其他人的行為;

第三,檢察院指控付至東方公司的400萬元貸款由吳某丙貸給劉某丙,用途是向陳某某購買土地,然則,根據陳某某及吳某丙自己的證言,購買陳某某土地的實際上是吳某丙。劉某丙出具的借據復印件上注明“用于購買長嶺縣嶺東糧食有限公司”,但是卷宗里卻沒有劉某丙與長嶺縣嶺東糧食有限公司實際交易的任何相關手續和具體辦理人員的證據材料。加之借據為復印件,無法與原件核對。因此,關于劉某丙是否借款以及借款用途一事嚴重存疑;

第四,吳某丙從東方公司提款后,關于該款的具體用途,其在多份筆錄中稱與吳俊和是合伙、借貸、共同投資、暗股關系,其證言極不穩定且前后矛盾,不具有可采性。同時,吳某丙關于吳俊和與吳某丙存在多年的玉米收購合作關系,雙方有多筆往來,進行過多次結算。在結算協議書和欠據中涉及到東方公司貸款償還以及欠據中涉及的315萬元,不能排除是吳俊和與吳某丙的其他往來款,無法得出系高利轉貸違法所得的唯一結論。

二、趙明高利轉貸罪一案(案號:烏魯木齊市新市區人民法院(2017)新0104刑初397號)

檢察院指控:趙明于2014年8月22日從興業銀行烏魯木齊分行以年利率8.515%取得了消費貸款35萬元,其于同年8月27日將35萬元出借給侯某,并收取月利率為3%的利息,借款期至2016年8月,違法所得19.24萬元。公訴機關認為,趙明的行為構成高利轉貸罪。

法院查明:2014年8月22日,趙明以房屋為抵押在烏魯木齊市興業銀行簽訂了個人綜合消費借款合同,貸款金額為35萬元。同日發放貸款35萬元,轉入趙明卡中,8月25日通過梁某POS機刷卡35萬元,轉賬至趙明商行卡中。2014年8月27日,轉賬39.1萬元至鮑某商行卡。當日,鮑某又將該款轉入39.1萬元至侯某商業銀行卡中。后趙明按月還款至案發。另,2013年至案發時趙明與侯某資金往來總額達300多萬元。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趙明對其住宅進行了裝修。

主要證據:

1、趙明的供述和辯解:我貸的款有兩筆,一筆是興業銀行個人消費貸款,貸款金額是35萬元,貸款期限是10年,每個月的還款金額是5000元左右。2012年至今平均年收入在20萬元,平均一個月1.7-1.8萬元左右,我自己給別人放款有收入,平均每個月收入達到3-4萬元左右。我放的資金主要是侯某,侯某是新疆雅致家具新疆總代理,從2012年底至2016年8月30日,侯某當時需要資金,他找到我,讓我幫他提供短期借貸資金。我從興業銀行貸款35萬元,出借給侯某,從2014年8月至12月份,貸款給侯某,利率是同息的3%,一共收取的利息是4.2萬元。

我借給侯某的借貸資金主要是我本人的個人存款,個人的銀行貸款,還有我從別人處借的資金,我同學鮑某的個人資金,我姐趙某的個人資金,我朋友吳某某的個人資金。侯某支付的利息我的歸我,其他人的侯某打給我,我再打給他們,他們出借的借貸資金利息由侯某打給我,我再打給他們以他們出借的借貸資金的利息歸他們。其中鮑某、趙某、吳某某是沒有利某的,吳某某有,我從侯某處拿月息3%,支付給她的是月息2%,中間有月息1%的利某,是她主動給我的。我跟侯某和鮑某之間還有裝修關系。侯某給我聯系買家具的地方,這樣可以省去運費,最后裝修的錢還可以多退少補。

2、證人侯某的證言:2012年我們公司(新疆雅致家具有限公司)在烏魯木齊銀行辦理商業貸款業務的時候認識趙明,他是負責我們貸款業務的客戶經理。我們公司從2012年至今都在烏魯木齊銀行辦理抵押貸款業務,抵押是我個人名下的房產之前的貸款本金及利息都是到期支付的貸款,明年到期還款。

我和他一直有資金往來,我記得從2013年開始,因為我們公司流動資金有缺口,當時我和他在一起,他知道我需要資金他說可以幫我找資金。之后,我和他建立了這種私人借貸的關系,從2013年至今,我和他有幾十次以上的資金往來,我問他借錢主要是用于公司經營支出,借款的期限和利息都是我們兩每次約定好的,幾年下來,趙明借給我的資金最多的時候有300多萬元,我支付給趙明的利息收益大概有100萬元以上,剛開始借錢的時候寫過借條,后面熟悉了就沒有寫過借條。趙明給我借錢一般是通過他本人的銀行卡、鮑某、宋某等人的銀行卡轉給我的銀行卡或者我媳婦宋某的銀行卡,個別也有現金借款。

2016年8月,我一次性給他歸還了200元。2014年8月,趙明借給我50萬元,(其他中包括39.1萬元的銀行轉賬和10萬元的現金)借款期限是4個月,共支付利息6萬元。2014年夏天,趙明說要裝修他在君悅南湖小區的18樓的房子,我給他介紹人做的裝修。

其它略。

法院認為:本案中,趙明與侯某資金往來頻繁,有趙明及其他人員給侯某的借款及侯某給多人的還款及利息往來,至案發,雙方往來資金達300萬元以上。侯某稱39.1萬元的借款與趙明約定借款期限為四個月,利息為6萬元,其證言與趙明在公安機關的供述相互印證。趙明辯解稱該貸款后用于個人房屋裝修,有證人侯某、鮑某的證言,及房屋的裝修照片予以證實。

我國刑法規定高利轉貸罪是以牟利為目的,套取金融機構的信貸資金高利轉貸給他人,違法所得數額超過10萬元。故公訴機關指控的事實不清,證據不足,趙明的辯護人提出的辯護意見,本院予以支持。

裁判結果:趙明無罪。

判例解析:本案法院作出無罪判決后,檢察院不服,提起抗訴。烏魯木齊市中級法院以原判事實不清、證據不足為由發回重審。重審期間,公訴機關以案件事實、證據有變化為由申請撤回了起訴。因此,該判決雖被撤銷,但檢察院隨后撤回起訴,當事人仍在實質上取得了無罪結果。是故,該判決仍值研習。

本案中,趙明將從銀行取得的35萬元貸款轉貸給侯某的事實是存在的,但借款期限是多少?收取了多少利息?由于沒有借條,在案證據并不充分。檢察院指控借期近兩年(2014年8月27日至2016年8月),違法所得19.24萬元,但缺乏充分證據證明。

相反,趙明及侯某均供述借期為4個月,利息6萬元。兩人的口供相互印證,具有可采性。銀行流水方面,因為趙明與侯某存在長期的借貸關系,雙方往來資金達300萬元。即便在2014年8月2016年8月期間侯某支付給趙明的款項超過6萬元,也無法證明系該35萬元貸款的利息。因此,法院從存疑事項有利于的角度,認定轉貸利息為6萬元,未達到10萬元的追訴標準,故不構成犯罪。

【其它無罪判例】

一、陳某某轉貸牟利案(訥河市人民檢察院黑訥檢公訴刑不訴〔2019〕11號)

公安局認定:2015年11月12日,陳某某在訥河市農商銀行(原北疆信用社)申請最高額循環抵押貸款50萬元整。貸款方式:最高額個人擔保貸款,期限一年,貸款利率8.708‰,還款方式:按季結息,按季還款。抵押物是陳某某和胡某某所有的在訥河市中心街東南的某門市樓,貸款用途收糧,授信金額為50萬元,授信期限為三年。2015年11月17日50萬元貸款下來后,胡某某和楊某某約定將50萬元貸款借給楊某某使用,月息3分、借款期限10個月。

胡某某

責任編輯:劉璽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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